开始思考时间
“生命是一个圆”
“他们生活在当下，不知道还有未来”
“不要忧伤，因为生活来来回回，它们总是来临，然后离去。没有一件事情会真的抓住你不放”
“时间，一成不变”

 

内心总有一股霸道的力量，死死抓住拥有过的，执着地不放过自己
太害怕失去，以为松懈，便是永恒的停滞

 

大概是因为无法了解时间的辽阔
无法学会
它自顾自地流逝
不会因为一瞬的疏忽 留下无际的断裂

 

感觉到远去 悄无声息地 卑劣地 渐行渐远
它欺骗了后知后觉的 意识 像一个阴谋 马上要靠岸

于是一遍一遍地回忆 念想 做最后的挣扎

 

无法意识到时间的远方
除了脚下所站立的 坚实土壤 时间还会有漫长的旅程
就像那些群居的犹库人 永远无法知晓 痛苦会有期限
无穷无尽的时间
不 那是
静止的时空 掐死了 他们脆弱的心

 

爱 总有消逝的一天
是不是消逝之后 就剩下了空洞的生命 没有继续 没有远方
遗落在生命汪洋里的
停滞在生命荒原中的

 

静止
没有继续
没有远方

 

时间一成不变
是承诺 抑或是 诅咒？

激情可以杀死人，安逸可以杀死人，贫穷可以杀死人，富足也可以杀死人

行走不断的抗争
眸子里 有的是

反抗 愤怒 警觉 和 不知所措

 

行走不断的抗争消磨完最初的热情
眸子里 剩下的 是
静伏的忧伤 无助地出现

 

在海涅的故事里 莱茵河上的水妖在罗莱岩上歌唱
水手们听迷了 把船开到岩石上 船碎了 水手就淹死了
而卡夫卡就是这样接住海涅的故事
他说
后来水妖不再唱歌了，水手们寂寞而死

 

张震岳，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
记忆中，这个男人一直活在18岁的年纪里，那一句“想要来一包长寿烟，却发现未满十八岁”，理直气壮地喊出“妈妈，我要钱”。。。真的只有在那样的年纪，才有如此直接而清澈的懊恼，以及如此不经大脑的理所当然。

 

他唱，是不是我的十八岁，注定为爱情掉眼泪？是不是我的十八岁，注定要为爱掉眼泪？

 

瞥见如此一句，瞬间爆发。狠狠抓住自己的心，痛苦地，攥成一个拳头。

不肯放过自己，不肯放过。疼痛，是存在过的最后证据

无法控制地大喊，我的十八岁！我的十八岁

没有了十八岁，
更没有了 在那样的年纪 再为爱流眼泪的机会

 

今天，LAM问，为什么总是迟到？是不是学校的处罚力度不够？
笑，目光停留在茶杯的花纹上，因为处罚的东西，我不在乎。不在乎的东西，即使被毁灭的不成形状，也伤害不了你分毫。
那，怎么样的处罚才会对你起作用？
让我失去 我所珍视的东西。
比如？

 

窗外的阳光应该已经扭曲了空气，盯着磨砂玻璃，心中默念
我珍视，自己的思维，和，欣赏美好的能力。

而此时，更安静地罗列：自由，思维，审美，去爱的能力，和那些我爱着的人
如果有什么能够夺去这些东西，会让我，痛苦地找不到灵魂
而现在，明明地感觉到消逝。
没有人能拥有时间，没有人。就好像天台的大风，从手指间穿过。而吹过去的，和再吹来的，已然完全不同。
时间被风卷走，那留下的记忆，被下一阵经过的风，吹得起了皮。

 

曾经，那么希望可以一下子老过去，一睁眼，已经是垂垂暮年。那时的时间，早就刻到皱纹里，而如此逼近的死亡，不容你再有，因为失去而抓狂出的焦躁心态。

 

18岁，为珍视的所有，掉过眼泪

 

 

在最后的旅程中
他试着凝视时间和记忆
以便进入生命中一再与他告别的肉体和灵魂
并一一见证
爱的丰饶，诡谲，及其荒凉

 

看见这段话时，刚刚从梦里逃脱出来，仍置身于醒与睡的巨大沟壑之中
一遍一遍地念 神智一遍一遍地被唤醒
感觉心中逐渐被某种忧伤怜爱以及欣慰所填满
再看时间 正好指在白天即将喷薄的时刻 耳边已闻鸟语

 

这样的话 具有某种魅力 我愿意把它玄乎地说成：具有吸干思维的神秘魔力
对于我 这趟神秘之旅 从“凝视”启程

 

是否所有涉及 永恒 死亡 或者永恒脚下渺小死亡 的词句 都有 慑人心弦的 能力
自知 关于 凝视 带来的忧伤是从这首诗里淙淙流出：

 

她向窗外凝望
用一辈子向窗外凝望
胳膊肘支起忧伤

 

自此 凝望带来的 便是不可抑制的孤独和忧伤
无言还絮
像一根不知何时沾上身的蛛丝 挥之仿即断 还留衣袖间

 

开始 于“凝视” 或者 更早的 “最后的旅程”

这一次 来自波德莱尔：

 

噢，死神，老船长，时间到了！收起锚吧！
这个国度让我们厌倦，噢，死神！启程吧！

 

一遍一遍地念这样的句子
心底升起华美的忧伤  让人着迷
而死亡 显得宁静而纯粹
不想制止这种情绪的蔓延 即使它们正慢慢包裹稚嫩的身体  并且 快要被吞噬
 
如此清晨 用微冷的清冽和青灰的色调 唤醒了 记忆里 所有那些相似的时刻
也唤醒了 那些清晨里 一致的感怀

爱的荒凉 问自己 那是什么样的境地

大约 是

独立于世界中央的荒漠 天地苍渺 劈头盖脸地倾轧过来 孑身不堪挡
而生命最后的所剩 只有爱情死去后 干瘦腐臭的尸体